拜访Matthias一家(一)

   其实这个标题很不正规。Matthias是名字,不是姓氏,后面挂上一家不合适。不过Matthias的老婆在结婚后没有改姓,所以正规称呼应该把两个姓氏都写上,因为太麻烦了,就这么着吧。

   23号Matthias找我喝下午茶,总结一下今年展望一下未来,同时邀请我30号下午去他家喝茶。如今看来把时间定在30号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昨天下了雪,路况不好,而且Matthias住处又不远,所以我决定步行前往。按照Matthias画的地图,绕过市政厅大楼,走入小巷,一家小的好像出租屋式的电影院对面就是Matthias一家住的公寓。按过门铃后,Matthias的老婆Sibylle给我开了门。

   Matthias的家住在二层,据我观察应该是两卧室,一门厅,一客厅,一书房,一游戏厅,一卫生间还有一厨房的配置。除了卧室以外的地方都被我考察了,可以说是很乱的。我到的时候Matthias和女儿一起出去买东西了,Sibylle和小儿子在家。可能全世界大多数孩子都有点人来疯的特性,小男孩一见到我就不停地说话,不断地向我展示玩具和他的特技神功。很遗憾,我一句也听不懂……Sibylle对他说“你要说英语啊,不然人家听不懂”小家伙根本不理。偶尔冒出的一个英语单词也被疯狂德语所淹没。没几分钟Matthias就回来了,买了一堆吃喝和明天晚上要用的烟花。之后立刻将我从被他儿子纠缠的状态中解放了出来。

   其实我对来Matthias家干嘛一点概念都没有。Matthias倒是早有安排,把圣诞树和庆祝盘上的蜡烛点亮,一边分蛋糕一边向我介绍起德国人的圣诞传统。庆祝盘一般只放四只巨烛,从24号之前的第四个星期日开始,每个星期日添加一只,营造逐渐节日逐渐临近的气氛。圣诞树是从外面买回来的,高度接近三米。Sibylle说她是一路开着后备箱拉回来的,看来德国的交通管制真不如中国严格。

   蛋糕下肚后,Sibylle把圣诞点心端上来了。如今有些家庭,比如Matthias的母亲,对于圣诞点心(Cookie)依然十分重视,会下很大的功夫。Matthias家的这个传统的真正捍卫者正是岁数最大的奶奶(看来普天之下莫不如此)。当年她还在世的时候,除了配料、烘烤、一般造型以外,甚至会在点心上写上文字,而且也将Matthias妈妈训练了出来。Sibylle说她并不擅长也不热衷于做点心。所以第一次去拜访Matthias父母的时候,做了一包圆球Cookie带了过去。(因为圆球最好做)Matthias的奶奶对此很不满意,但是妈妈却暗地里告诉她说不用在意奶奶这种老传统。德国人对于这类事情居然可以毫不避讳……

   后来话题方向开始大幅度扩散开来,从独生子女和多子女之间的差别(Sibylle是独生,Matthias有个姐妹),扯到人口老龄化。从我老家在哪引出地图话题。然后由“中国制造”扯到南北方差异,然后又扯回德国东西差异,纳粹为啥能在东部复活等等乱七八糟的问题。接下去,我也忘了怎么回事了,Matthias突然跟我说有个学生必读网络漫画,一上网冲浪就更没边了……这里有一点必须要着重提一下。Matthias说,他一直对未来有一个疑问:世界通用语是否会逐渐转移为汉语?对于这个问题我基本持否定态度,原因有二:一是中国人本身没有这方面的意愿,我拿联想和东芝做了对比,从公司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联想为了提高品牌的西方市场接受度,起了个英文化的Lenovo;相反日本的国际化企业大多数都采用日文的罗马字母写法,完整保留读音;二是中国没有足够的影响力,我又举了围棋的英语单词来自于日语的例子。这一点Sibylle和我意见相同——只有不学就无法获得某种重要信息的时候,才会有学习语言的动力,以中国如今的科技和文化成就根本不足以产生这样的影响力。不过Matthias说,中国人这么多,而且全世界都是,这本身就会变成影响力,所以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然而大家的共识是,汉语比英语难学太多了,他们开玩笑说,如果有些小孩觉得课上讲的太简单,家长就会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去学汉语……

   Matthias后来还给我展示了几本华夏古代典籍的德译本。其一是《孙子兵法》,在之前的名将列传读后感中还曾感叹过本书的影响力——再次向祖先致敬,其二是《易经》,其三是啥我忘了。Matthias还说,他十分想看《道德经》,而《道德经》也是让他学习中文的源动力。我很遗憾地坦言,学现代汉语对理解《道德经》基本没用——99%的现代中国人都没看过这部书,因为看不懂……话题随之就又转向“为东西方文化定型的先哲圣贤居然都集中出现于二千余年前”这一巧合上去了。

   这是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七点,如果仅仅是喝茶,我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Matthias也不准备留我吃晚饭。本来这次会晤就要在良好的气氛中结束了。Sibylle插了一句话彻底改变了事态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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