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度ESRF琐记

2010年的夏天,只有我和Jeff两个人来ESRF做实验。由于我没有驾驶执照,十一小时的路程都是Jeff一个人从德国经瑞士开到法国。2011年夏天,队伍扩充,连Matthias在内一共五人,三套实验,在ESRF鏖战了五天。2012年的初夏四个常驻生、一个编外生、将要出站的Jeff和组长Matthias,史无前例的七人队伍又来到了阿尔卑斯山脚的Grenoble。这大概是我未来十年之内最后一次来ESRF了,有了很多从前未有的感受。琐琐碎碎地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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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国的高速上遇到了一次救护车。德国的救护车只要发现有车挡路就启动让人惊心动魄的鸣笛警告,我第一次遇到时不禁怀疑,这种恐怖的鸣笛完全可以把潜在心脏病吓出来,这种救一命伤一名的做法有什么意义啊?这次在路上遇到的法国救护车的鸣笛,特别是和德国的一比,简直温柔得让人觉得可爱。这一点小事上就能反映出国民性格的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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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Beamline调整,无所事事。某人提议去参观城市,我乐得从游。大概是六七年前看到Loreena Mckennt的The Book of Secrets那张专辑的介绍文字,开首第一句就是引用《道德经》里“善行者无辄迹”。这句话是以纯粹的道家思想来翻译的,不是现代的许多“新解释”。我很赞同。旅行着重的是那种心情而不是景物。天地山河自在,我来不来到于其有何不同?所以善于旅行的人完全是随性而至,没有确定的目标。那日进城略有些类似。四个人沿着河岸闲聊前往市区,路上看到通往巴士底堡的缆车就买票坐上去了。到站后穿过漆黑的火力点山洞,从野径向上竟达山顶。那天我得到的印象是欧洲不分男女,兴奋的时候就尽情兴奋,不考虑之后是否需要体力做别的事情。这种浪漫主义的遗风是文明还是落后,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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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合作往往能了解到人们的另外一面。倒数第二个晚上,大家举行小的庆祝会,依惯例3D摄像留念。我手里的3DS存有去年来ESRF的照片,大家新鲜了一番。话题转到游戏上面,Julie随口提到Super Mario系列,我也随口答道“这正是我买这部机器的原因”。不料Jeff听到上前问我“你这部机器上有Mario?”。原来Jeff从N64时代起就是Mario的爱好者。这真是意料之外!Jeff后来在实验室跟我说“(喜欢Mario)因为我心态年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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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午饭中三个女生不停地说呀说。Jeff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Julie看到后说“我们女人不聊天大脑就不工作了”,据说这还是有测量结果可以依据的。大家哈哈一笑了之。我倒是真觉得Julie说的是大实话。这个世界上需要高度集中力和系统性的工作,如数学、逻辑学、物理学、哲学、甚至如外科手术这类精密操控仍然是男人的天下。这与其说是妇女后天权力解放得不够,不如说是先天的差异。当然完全没有贬低妇女天资的意思,只是从结论看女人的天资多不在这些方面表现。以衡量男人的价值标准去和男人竞争是南辕北辙,越是积极就错得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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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些天坐着听众人谈话觉得无聊就做了一个简单的归纳,得到的结论也挺有意思的。女人谈话的时候主题基本围绕在生活层面上,例如哪里哪里有哪种食物很好吃或者不好吃;男人则集中在政治和社会层面,例如希腊债务危机、欧盟内部体制的问题。大家一起谈话的时候,主题就扩散得比较广泛,但主要都是生活层面的,仿佛女人不会介入其他层面的谈论一般。其实同样是饮食既可以向生活化的方向讨论,也可以向文化层面上去讨论。一次午饭三个男人由法国饮食优于德国开始讨论到蒙古入侵。这中间因为我提到饮食与文明史的长度似乎有关,某人说那按逻辑讲饮食就该首推埃及。然而埃及文明在罗马分裂时期就开始消亡了,阿拉伯入侵之后更是荡然无存,所以现在的埃及已不是古代埃及的延续。一比较就看出与中国遭受蒙古入侵的不同。蒙古武力蹂躏欧亚,要么是彻底摧毁别的文明,要么就是被别的文明所同化,但是没有取代任何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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