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悲喜剧其一——热力学与统计物理

今天终于将最后一次助教做完了。大学物理系规定我们必须要完成八分的助教任务。一周两次的一学期正规课程有四分,实验课程一般两分,自筹化或者暑期补习课程大多只有一分。外国学生总要面临的语言这个麻烦问题:课堂讲义大都是德文,特别是课后习题统统是德文版。我选择了两门正规课程。第一门课程是热力学与统计物理。这门课在开课前一周助教人数仍不足,我鼓动系里其他三个外籍学生,K君、P君、F君一起参加,以期增加英语组的份量。可巧开课前教授召集助教开会制定学期计划时发现教授手下协助这门课程的博士后是俄罗斯人Yuliya。因她也不通德语故而每次的习题都由她想办法准备德英两版本,语言问题迎刃而解。

Yuliya对此事非常认真,每周一都聚集助教讲演商讨习题解法约两小时。我看大多数习题默算即可基本解决,甚觉这种例会无谓,但这又是每周分发作业的时间,所以仍是每周一晨必到。Yuliya虽极认真,可脑筋和基础都不强劲。一日在黑板上通过自由能方程演算正则系综分布,在热力学极限下屡做近似,终于混乱。某女生,以下简称M君,提出近似之间逻辑上有矛盾,难以服人。此M君常提问题,然而多是由于她基础太差又表现欲太强之故,如问Jacobian行列式计算的问题。正好遇上Yuliya基础不牢,应变不快,对她的问题常常不能对答。我平时懒得惹事,每当两人往返讨论时就自顾自地想些别的问题。那日例会时间已久,M君的问题Yuliya又无法解决,于是从头检查演算。我在一旁实在有些不耐烦,便上前指明线性近似中有一符号意义混淆所以前后矛盾,稍加改正即可。举座漠然。M君等人并不信服,只是一时无法反驳。Yuliya按照我说的方式演算确实能顺利通过。然而终不释怀,事后自己又重新全部演算,特群发邮件告知正确算法。可见其小心谨慎的态度。系里同参加的K君以此调侃我获得美丽女士青睐。我当时不解其意,后来认真观察Yuliya发现其容貌非常出众。大约俄罗斯人身材接近欧洲人,而面孔又有亚洲特征,女人样貌多兼备东西之长。

每周三下午要给学生演示当周题目解法。周一例会后我都在本子上演算一遍,而且德国大学本研课程已不如教改之前艰深,题目所涉及微积分运算基本全可心算解决,所以周三当日我往往直接在黑板上即时演算完一题并省略期间若干计算过程,然后等学生发问。可学生往往只能紧跟着抄写无暇思考,所以一题演完后常呆若木鸡,所问全是中间省略的计算过程。初时我深感这些学生运算能力不足,后来又想我是有备而来,而他们虽然做了习题到底准备不充分。于是也改变方式,把所有习题过程全部呈现。虽觉这样的助教没什么意思,可毕竟是义务。小组中有一S君,第一次来时整个脑袋上除了眉毛和眼睫毛以外全部剃光,其后热力学部分便不再来。两月之后统计课程开始时S君再次出现,却长满了络腮胡子,我几乎以为是新来的学生。S君非常深沉,又显得对习题课不以为然,颇似我在助教例会上的样子。S君也是唯一一个问过与物理有关问题的学生。

到了2012年2月进入考试月。从考试当日下午一点开始判卷,一人负责一题。众人纷纷抢占题目,还没轮到我说话就只剩下最复杂的最后一题。Yuliya考虑最后一题解法复杂,一人承担太多,便和我合判。卷子分发的空档,我检查标准答案,发现错误。题目中自旋系统边界不闭合,所以哈密顿量里必有一项剩余在近邻求和之外,答案却假定边界周期闭合。Yuliya于是又发挥认真的长处,从头到尾一步步验证我的解法。以至于别人都判完了五分之一,我们还没开始。在判每份试卷时Yuliya的一丝不苟又大大降低了效率。当天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全部判完。

一个半月后第二次考试结束,我和K君稍晚到判卷现场。Yuliya对K君说剩下的两题,第八题复杂,第六题简单,K君你看第六题。K君又借机调侃。我当时刚从国内回来不久,作息不正常,只想赶紧判完回家去睡觉。K君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Yuliya从莫斯科带回来的巧克力也没尝出味道。参加第二次考试的学生数量少,水平也较差,纷纷避开难题。所以比第一次轻松很多,九十分钟即全部解决。

一考刚结束时我们几人就商量着直接继续担任同一教授的量子力学。Yuliya把我们四人的名字转递给当任助教,本以为一切都是顺水推舟。不料后来的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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