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美利坚其二——停留Raleigh,美国人的生活

会议结束的当天,我跟随北卡罗莱纳大学(以下简称NCSU)的一个小组前去Raleigh做短期访问。所住就是大学在市郊的招待所,前后一周,或多或少地亲身感受到了美国人的工作和生活。

Raleigh是北卡的首府,规模自非Davidson可比。NCSU校区在市区西南郊,宿舍在更南边。宿舍的街对面是一小片商业区,集中了各式各样的快餐店和小杂货店。我曾去一家面包圈店买早餐,一份早餐约四美元左右,可口不过份量略显不足。第一次我去时看到针对汽车外卖的窗口,便去询问。窗口里坐着一个黑人,需要强调是青年,其肥胖程度让我瞠目结舌。他的肚子的边缘约略能覆盖我坐在椅子上后膝盖的位置。外卖室中左右两侧的备餐桌间的空间几乎全部被其身躯占满,幸好肚子接近圆形,可以自由地旋转于两桌之间。我问“这里外卖吗?”然后听到了一连串英语,却一个词都没听懂。我只好坦言“你语速太快,请慢点说”。大肚子立刻用普通英语重复了一遍“一般我们这个窗口只针对汽车。你想要什么吧。”我说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大肚子反应剧烈“搞啥呢,老兄。赶紧到我们里面来看看菜单,绕过去就是前门。”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地地道道的美国黑人交流方式。很难用文字表达这种意味。简单说黑人的精神状态就像小孩,喜怒哀乐完全任我。他们甚至发展出了一套自己的英语,我根本听不懂。美国的胖胖非常之多,而且大都程度惊人。我见到的多数都是黑人,出于礼貌考虑没有拍照留念 🙂

在大学的一周里和他们共进午餐,又见到欧美的不同。德国人午餐为全天最正式的一餐,传统上德国人还有饭后午睡的习惯。虽然现在几乎没有人再午睡了,不过午饭时间仍在食堂中极尽放松之能事。而NCSU里居然没有正式的食堂,只有一家小小的面包房。午饭时间一行人向北至校区外饮食街,随意择一快餐店外卖,然后在校内某树荫下或径直回办公室。十数分钟结束,回归工作状态。其实从美国快餐的普及程度即可见其注重效率的文化习惯,自然晚饭就成了美国人一天中最正式的一餐。不得不承认,这种文化是美国人发家的动力来源。即如上面提到市郊大学宿舍附近的面包圈店早上五点半就开门营业;一周七天不间断的卖场,只在礼拜日上午不卖酒精类饮料这一点限制;更有四处可见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说美国是商业化资本主义最发达,确确实实。

美国的中餐馆和中国人之多远远超过欧洲,这自然和长期移民史有关。一日午饭时听美国人谈起,美国的中餐馆有不成文法。菜单备两份,一份英文,一份中文。用中文版点餐的质量要好过英文版。初时我颇不以为然,心想中国人来此开餐馆目的无非挣钱,何必将最优质膳食独留给华人?后游华盛顿唐人街,确实发觉待遇有别。此是后话。

在美的中国人之多可举一例。一日下午我在街上游览闲逛,忽遇一撑阳伞华人女生和我打招呼,向我传教。我虽不信宗教,甚至对基督教历史稍有反感,但同时又非常好奇,便攀谈起来。该信徒说话温和而坚定,对于我质疑上帝全能全善(伊壁鸠鲁悖论),虽然没有足够的知识却回答得十分得体。想必经过一定的宗教熏陶和训练。其实伊壁鸠鲁悖论所针对的是宗教本身得以产生和存在的原因,即人在精神上逃避苦难的本能,而非更高阶段的超现实信仰。自从该悖论被提出之后,不断有人试图解决它,一种方式就是说上帝保留绝对的恶来衬托绝对的善。这种论证大有自我循环的嫌疑。抛开善恶这两个字本身带有诱导意义,这样的上帝也完全可以用善来衬托恶,那上帝就是恶的。之所以不这样是因为前提中上帝就是善的;然而上帝是善这个前提又是以用恶衬托善这个行为来证明,这就成了循环论证。否则只能说上帝善这个前提是不证自明的,这就相当于不许质疑这个前提,因此没有悖论存在的余地。这只能说是信仰,不是论证。其实一般来说人们把恶定义成个人感受到的苦难的原因,因此一定是相对的。而能定义绝对善恶的上帝在善恶之上,因此上帝本身根本就不能具有善恶的属性。一旦上帝有了或善或恶的属性那就落入善恶之中不再全能。可见伊壁鸠鲁悖论可以是广义上全能悖论的一个例子。当然,主张上帝无善无恶来解决悖论使得宗教没有存在的理由。斯宾诺莎的哲学有这种倾向,因此他遭到了教会的敌视。说得高兴因此扯得远了。我一直想和基督教徒讨论这样的问题,我想告诉他们宗教信仰不是靠讲道理论证来的,而是从实际生活中感悟到的。而基督教狭隘的宗教观是根本的缺点。在海外居然遇到华人传教,不自觉地侃侃而谈起来。

最后顺带提及Raleigh湖。我曾在周末试图湖边散步。湖边只有一小片地带做钓鱼场,其余未开辟。美国居家用水也总有一股氯气消毒的味道,无怪很多场所设有饮水池,而在德国人们都直接生饮。湖北侧是一片居民区,一栋栋小房子没有围墙。我曾进入一小院,立刻便有人从屋中出来喊话“先生,此地是私人财产”。嘿嘿,美国居民区的惬意果然只对社区公民开放。这么重视自我独立的美国人却把邮箱连作一排,大约又是向效率的让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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