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圆壬辰年

大学时代尚无中秋放假的规定,相沿成习,又兼我性格随意,心情所至哪天都可是节日,于是慢慢地没有了中秋的概念。去年某夜不知为何烦躁不能入睡,见银光照窗,遂起身出室外,看到皓月当空,忽记起当日是中秋。一时心血来潮拿着相机和三脚架去林边草地上拍摄月夜。当时手中相机噪声控制能力有限,所得照片质量很差。然归后仍意犹未尽,整理了几张照片发给研究所全部同仁。那封公开信中我曾说中秋的主题是月亮,毋宁称作月亮节。毕竟身在域外,月饼和灯笼这类人文象征物不可得,只有月亮亘古不变,天涯共之。

前些日一校友意外得子,群发邮件祝节,勾起去年那些回忆。最近事务不忙,心情闲散,于是连着两晚山间散步赏月。西方人的重要节日主题全是人文相关。近现代兴起的立国日、劳动者日之类自不必说,复活、圣诞和各种狂欢节都是如此。起先对于自然是纯粹的神话宗教崇拜。先是基督教的建立后有科学知识的进步,自然就不再是他们表达情感的主要对象了。中国人所崇奉的天人合一则必有人文与自然相唱和。月亮的民间传说远自嫦娥奔月的神话,唐后咏月诗词又很多,既非科学又非宗教。中学时朗诵苏东坡的水调歌头,当时少年不知愁滋味,句句理解字面但对于词中情绪没有体会。十几年来阅历积累,渐渐明白“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所感叹。虽时隔千载,地远万里,当下读来自会心有戚戚。遇知己者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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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常听《春江花月夜》民乐合奏,想起张若虚的诗句,不知何时能有机会去海上看月光“滟滟随波千万里”。不妨多说两句,该曲虽是文曲,开场琵琶却与《霸王卸甲》声意相通。中学时读白居易的《琵琶行》时还没有听过琵琶演奏,如今听过些典型曲目后对文中描写琵琶声色的文字非常佩服。琵琶演奏既可如流水连绵不断的畅快,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活泼,也有银瓶乍破的突起。曾在网上见过许多西方人感叹琵琶演奏的技巧。在现代西方吉他兴起,同是弹拨乐器,以述说情感为诉求,所以琵琶也引起西方人的注意。

回家时由山谷上坡,数百米陡坡能一路不停歇,由是知日常步行往来研究所有功,心中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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