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夹子》观后感

这里要说的是芭蕾舞剧和音乐,不是电影或者其他。

Tchaiykovsky

我对《胡桃夹子》产生兴趣源自一部游戏Little King’s Story。这部游戏是RTS和RPG的糅合。一个小男孩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小国王,领着部队攻打其他国家解救公主们的故事。游戏很有意思,不过由于某些原因我没有通关。游戏的音乐改编自很多名曲,编排得很有趣,如Ravel的Boléro,Beethoven的第九交响曲第五乐章里的一小段进行曲,也有《胡桃夹子》第一幕的进行曲部分。于是找来《胡桃夹子》的组曲来听。《胡桃夹子》的故事原型是童话。音乐营造的幻想风格极其透彻,而且风格多变。当时我听的版本是柴可夫斯基自己选出的那套组曲,并不是全部。越听越喜欢。后来一共买了三个版本的。其一,卡拉扬(Karajan)指挥,伦敦爱乐管弦乐团(Philharmonia Orchestra)演奏,组曲;其二,Valery Gergiev指挥,基洛夫交响乐团(Kirov Orchestra)演奏,全曲;其三,Antal Dorati指挥,伦敦交响乐团(London Symphony Orchestra)演奏,全曲。爱乐乐团的历史最浅,卡拉扬的版本节奏也过快,特别是俄罗斯舞蹈Trepak那段几乎就要失控的感觉。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专业的分析一点没有,只是说感受。Dorati的版本最扎实,但是好像少了点感情。目前听起来最顺畅的是Gergiev的版本。而基洛夫交响乐团所在的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Mariinsky Theatre)正是一百多年前《胡桃夹子》的首演剧场。

由这股风潮的刺激,2011年又买了一张俄罗斯Mariinsky剧团(2008)上演的芭蕾舞剧来看。看过之后再去听全曲,感受也加深了。例如,雪花舞其实是份量不亚于花之舞的一首华尔兹,中段加入的合唱和竖琴真的是点睛之笔。这首华尔兹不在柴氏编选的组曲之中。在之前听全曲的时候太过随便,没有注意到。Ken Russell说每次听雪花华尔兹都感动得起鸡皮疙瘩。我有同感。观看这部芭蕾舞剧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感叹人类到底远超过了动物,所以才能创造如此美好的文明。而即此可知西方文明自有其独到可观之处。(虽然也会遇到有些事物让人觉得人类毕竟还是一种动物)

   雪花之舞 雪花之舞2

最近又看到了英国皇家芭蕾舞剧团(The Royal Ballet)表演的《胡桃夹子》。相较于Mariinsky的版本,皇家舞团更加古典优雅,舞蹈编排豪华,场面也更加宏大。目前最流行的皇家芭蕾舞团版本是2008年由Miyako Yoshida、Steven McRae、Gary Avis、Iohna Loots、Ricardo Cervera演出,发行了DVD和BD光盘。不过我更喜欢2000年的版本。2000年的版本主要好在Alina Cojocaru扮演的Clara。雪花舞的一段有一串胡桃夹子王子拖举Clara起跳,落地,再起跳的动作。Cojocaru的表演轻盈自然又充满动感。我在Youtube上第一次看的时候……没词形容了。顺带一提,为了调查Cojocaru扮演的版本的出处时了解到了一些剧团的其他资料。其实看名字就知道Miyako Yoshida是日本人,汉字写作吉田都。本来芭蕾舞和交响乐一样都是西方文明中结出的果实,皇家芭蕾又是世界顶尖的舞团,亚洲人作为主演还是很稀奇的。更不可思议的,吉田都2008年出演的时候已经年过四十了,仍能担当第二幕的主演甜梅仙子,基本功何其深厚。剧团的第一独舞还有一个日本人Yuhui Choe,看名字应该是韩裔日籍。

 yuhui_choe_nikiya_01

柴科夫斯基一生创作了三部芭蕾舞曲,《胡桃夹子》是最后一部。我喜欢《胡桃夹子》固然有童话风格这个重要因素,还有音乐风格本身多变,张弛比较有节制。《睡美人》和《天鹅湖》情绪太强烈,即使节奏缓慢的部分也紧绷压抑。这是东方人接受西方音乐文化最大的障碍。远自先秦中国人就确立了“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审美哲学,追求融通顺畅。西方的音乐大体上却是要突破某种界限,因此感情的宣泄都很暴烈。这是贝多芬之后的浪漫主义直到现代西方音乐的风格。不知道是不是与这里所说的风格有关,当时的乐评并不十分追捧《胡桃夹子》的音乐。而作为芭蕾舞剧的《胡桃夹子》在首演后几乎遭到了一致的恶评,以至于后来被从帝国剧院的剧目中删去,在俄罗斯绝迹五十年之久。《胡桃夹子》组曲传到美国后伴随着迪斯尼在1940年制作的Fantasia而变得家喻户晓。(初听《胡桃夹子》组曲我脑中反映出的第一个图像就是迪士尼的《绿野仙踪》)相应的芭蕾舞剧因为属于全年龄的童话,又是圣诞节背景,逐渐成为了美国各地圣诞的必演节目。又随着美国文化对世界的影响而流行。

作为芭蕾舞剧的《胡桃夹子》非常特别。首演中大量起用儿童演员是遭到当时恶评的重要原因之一。第一幕的舞台表演需要大量的服装和道具。如圣诞聚会的众人,孩子们,老鼠大军,胡桃夹子士兵,都不是传统芭蕾舞服装所能表现的。这与一般印象里的古典芭蕾相去甚远,更贴近通常的无言舞台剧。第二幕开始回归传统芭蕾,主要是诙谐曲之后花仙子群舞和甜梅仙子双人舞。这扩展了芭蕾的表演外延,应该鼓励。实际上《胡桃夹子》诞生至今出现了很多不同的编舞版本。例如Mariinsky剧团和皇家芭蕾舞团第一幕的故事情节就有很多不同,第二幕花之舞采纳华尔兹舞的要素,压轴的舞蹈中用Clara代替了甜梅仙子等。

最后说一下联想到杜工部所作七律《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杜甫在大约五岁时目睹了公孙氏在民间献艺,五十年后又偶见其弟子李十二娘舞剑器。既辨其由来,知波澜莫二。抚事慷慨,聊为《剑器行》。这首诗首四句回忆公孙氏当年剑舞无双的风采,感染力很强。

  昔有佳人公孙氏, 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 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 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

芭蕾舞的表演重点则是轻盈优雅。很难理解为何这种舞蹈早期禁止妇女参演,直到足尖舞开始广泛使用男演员才退居次要位置。而剑器舞是一种戎装持剑舞蹈,豪荡感激,刚劲雄健。公孙氏剑舞于内外教坊数千人中独出冠时。由此看见,古代中国对艺术的态度未必就是比近代西方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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