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新世界》观后感

2009年之后很少看动画片了。原因无外乎腻歪日系动画的主流:剧情瞎矫情、人物少理性;不知是为了营造传奇效果,还是现代社会的主流意识,总之对事物的描绘和人物价值观的塑造缺乏责任感和严肃。由于我对现代流行的价值观的许多方面感到轻蔑,所以我是不符合时代的少数派。

现代距离上次大混乱超过半个世纪。这期间一方面是工业组织化越发加深,个人对社会越发依赖,这种依赖反过来对个人越发束缚;另一方面则是随着和平时期的延长,人们又觉得生活平淡得无聊。于是呼叫要解放束缚的声音越来越响。其实这半个多世纪以来,中国自不用说了,全世界都发生了以往数百年才能形成的变化。过去人们没有代沟,现代人的价值观每十年就有了大变化。旧的不断被打破,新的转眼也旧了。因为这种价值基本只强调个人主义,所以在社会秩序和道德方面不会有所建设。无怪乎经常听到人们质疑什么是道德,并且断言,既然道德是随时代而变的,那何必坚持。其实道德不需要是外面加上去的,而是人心里生长起来的。《孟子》在这方面议论很多。什么是道德?内心自省得到的善恶观就是道德。相信分辨善恶是人区别于禽兽的先天特质就是道德。继续下去,恐怕人们心里空空虚虚,不再相信任何东西。而且这种倾向也与工业组织化相背。来来去去都是在否定自身。或许破坏比建设容易,所以这种情绪才得以流行吧。我是看不出这种倾向出路何在。

扯得远了。《自新世界》这剧有小说原作,反乌托邦的。乌托邦、理想国都是西方文化中设想出来的高度组织化的社会,是极端秩序的代表。人类不能长期存活在混乱的环境里,但同样也不可能遵守严格的秩序。刚来德国的那年冬天,我听网管介绍了一本书,《1984》。这书反乌托邦、反科技。现代政府可以利用科技对社会进行以往不可想象的严密控制。其实想一想,一百年前中国人还生活在农业社会里。政府不能知道每个人的情况,也不可能控制到每个人头上。现在政府可以监听任何一通电话、任何一条短信,可以用卫星监视户外的一举一动。国家里的每个人都配有相应的身份证件和履历档案,从出生证明到死亡证明。我们一出生就必须接受统一的义务教育。只要政府愿意就可以用不到一代人的时间建立全新的意识形态和价值体系。这样高度控制的社会容易凝聚力量。而欧洲人经历过两次大战后清楚地意识到欧洲要避免强力控制的社会,即使要付出在力量上屈居人下的代价。于是现在的欧洲生活闲散,社会散漫。在这种时代环境里要实现整个欧罗巴的融合恐怕很难很难。

15502 《自新世界》的世界设定并非如此。以下有剧透,请自行回避。由于意念力的发展,人类个体的破坏能力大大加强(这和现实世界正好相反)。前世社会因此崩溃了,然后就是故意语焉不详的集权王朝时期,再来是剧中劫后余生的人类构建的严密组织的乌托邦。为了控制强大的意念力对种族生存的威胁,人类改造自己的基因,使得发动攻击行为会对自身产生威胁。这种手段本身就有极大的漏洞。基因既然可以改造,这方法就不保险。而且人类本身很复杂,意念力的出现就是意料之外,仅仅基因改造哪能万全。后来果然出现了先天缺陷者,被称作恶鬼。恶鬼可以随便攻击人,正常人却不能反击。这次事件之后人类开始对个体实行严密监控。一旦发现隐患即予以扼杀。主人公几人少年时就对现有社会秩序表现出强烈质疑。可是他们自己并不能提出什么别的解决方法,只能强调感情上接受不了——消极的反束缚,以自我为中心者的浅见。而且该剧的画面到了中期崩坏得厉害,再加上主人公一脸的颓靡,我想这剧算是废了。不过当时在琵琶上磨指甲,又消磨着看了几集,化鼠开始了行动,故事变得有意思了。

我觉得这故事里化鼠比人类有趣得多。领袖不需要超强的技能,也并不一定总是判断正确,但有两点是必须的:冷静的判断和坚定的实行。早季作为未来的领导者候补,除了基于感情冲动叽叽歪歪,遇事全无冷静;既缺乏经验,又不懂得深思熟虑,更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我看不出一点领袖的资质。而化鼠部族中不论是野狐丸还是奇狼丸都更懂得领袖的责任。本来就不能指望自视甚高、其实对外部世界所知甚少的人类能产生如何优秀的领袖,故事里人类面对化鼠突袭的惨状真是咎由自取。

最后说一下不严谨处。化鼠养大了一个人类小孩,作为对付人类的武器。那孩子把化鼠当作同类,所以可以随意攻击人类。这本身就有问题。对同类的认同和对自身的认同其实是一回事。比起化鼠,当那孩子看到和自己长得更像的人类时不会出现认同疑惑?再有,无尘和尚消灭化鼠土蜘蛛部落的时候,由于攻击抑制机制,仅仅因为远看化鼠和人类相似就承受了相当大的身体负担。这孩子攻击和自己外形一样的人类时却轻松地好似春游。太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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